纨绔夫君装傻，病弱娘子杀疯了

入宫面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云映月就醒了。，她已经穿戴整齐，素白的衣裳，发髻上只簪了一根银簪，脸上干干净净，像一捧刚落下来的雪。“小姐，再披一件吧，晨起风凉。”红梅把一件薄斗篷搭在她肩上。，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。镜子里那张脸苍白、瘦削、眼眶微微泛红，像是一夜没睡好。她伸手把鬓角的碎发抿到耳后，放下手时指尖在桌边停了一下。“走吧。”，忠伯扶着车辕送她上去。她坐进车里，帘子落下来，马车沿着晨光未明的长街朝宫门方向去了。。朱红的宫墙在晨雾里显得格外肃穆，侍卫验过引帖，放了行。马车停在宫门外，红梅扶着云映月下了车，走到宫门口便被禁卫拦住了。云映月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红梅微微颔首，退回马车边站着。她目送云映月的身影消失在朱红的宫门深处，然后安静地靠在车辕边上等。晨风从宫道穿过，吹得她袖口微微鼓起来。。兵部侍郎李崇安那个奏请追查北境旧案的折子，被怀柔侯府二房的萧重林驳了回去，两人在朝堂上僵持了一炷香的工夫。皇帝坐在上面看着他们争，一个字没说。散朝后内侍递上来请婚折子时，他才揉了揉眉心：“云家的遗孤到了吗？在殿外候着呢。”。皇帝坐在御案后面，正低头翻看折子，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。内侍通传：“云氏遗女映月，奉遗折入宫请安。”皇帝把折子合上：“让她进来。”，在内侍的指引下走到丹陛前，跪下。脊背挺直，头微微低着，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臣女云映月，叩见皇上。”，看了她一会儿：“抬起头来。”，目光仍垂着。皇帝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，停了片刻。“你祖母的遗折，朕看了。你祖母说，想让你嫁进萧家？是。”云映月的声音很轻，却不抖，“祖母与萧家老夫人是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，当年约定过婚约。祖母临终前将婚书送进了侯府，侯府老太君接下了，未曾退回。”：“老太君昨日递了请婚折子。”他的语气很淡，但云映月听出了那个意思——老太君已经主动请旨了，这门亲事，萧家是认的。
“你见过萧衍吗？”
“未曾。”
“那你可知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云映月顿了顿：“臣女听闻……萧公子爱听曲。”
皇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很短，嘴角的弧度稍纵即逝：“爱听曲。你倒会替他说话。”他坐直了一些，把桌上那份遗折拿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，静得能听见御案上的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。
“你父亲云铮，当年在北境替朕挡过一箭。那一箭再偏两寸，朕今日就不坐在这里了。”皇帝把遗折放下，“***林氏——更是巾帼不让须眉，不逊色你父亲半分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当年北境那一仗，你父亲的军队被围了三天三夜，粮道断了，后援被截。是***带着三百轻骑，绕过敌军后方的峡谷，送了一天的干粮进去。三百人、两百五十匹马、两百匹驮粮，走的是悬崖边上三寸宽的石径。那场仗如果没有她，你父亲那三千人熬不过**天。后来你父亲独自断后，也是她带着二十人回去接应，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北境军中将士私下称她‘铁娘子’，说她打仗的本事不比你父亲差。朕听过一句话——北境有云将军，无往不利；有林夫人，无往不胜。你父亲是刀，***是鞘。刀能伤人，鞘能保刀不失。”
云映月的手指蜷紧了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皇帝又说：“你祖母那份遗折，字写得很稳，但最后一笔划出去了。”他把遗折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给云映月看。云映月抬眼看了一下——那行字的末尾，最后一笔拖了一道长长的墨痕，弯弯曲曲地划出纸面，像是写的人在半空中松了手。皇帝把折子合上：“她写到最后，手已经握不住笔了。你们云家于社稷有功，于朕也有恩，这门亲事，朕准了。”
“朕今封你为云阳郡主。”皇帝提起朱笔，在内侍递上的明黄锦帛上落笔，“食邑五百户。赐婚怀柔侯府嫡长孙萧衍。择吉日完婚。”
他的笔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“你祖母最后一笔划出去的那个字，朕替她补上。她写的是‘安’字。你祖母希望你平安。”
云映月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，一滴泪落在手背上。她连忙用袖口去擦，可第二滴已经跟着下来了。她咬着下唇把眼泪压回去，可压不住——这滴是真的。从祖母咽气到扶灵回京，从踏入云家旧宅到今天跪在这大殿上，她一滴真泪都没掉过。可皇帝说“她写的是‘安’字”的时候，她肩膀忽然抖了一下。祖母到最后一口气还在想着她安不安。
“臣女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了，“谢主隆恩。”
皇帝看了她一会儿：“去吧。回去准备准备，嫁妆的事，内务府替你办了。”
云映月叩了三个头，站起来时晃了一下，扶着柱子站稳了才慢慢退出去。
走出殿门时晨光已经彻底亮了。红梅在宫门外的马车边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，远远看见那抹素白的身影从宫门里走出来，快步迎上去，看见她眼眶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心里一紧：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云映月没说话，低头上了马车。帘子落下来之后她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红梅，我祖母最后一笔写的是‘安’字。她想让我平安。”
红梅愣了一下，没有再问。马车沿着长街往回走，车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均匀的辚辚声。云映月靠在车壁上，把祖母那封遗折的副本从怀里摸出来，展开，看着最后一行字末尾那道被划出去的笔痕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把折子合上，收好。
“红梅，回去之后——给我准备嫁衣。”
“小姐想什么时候嫁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她把遗折贴在心口，“祖母等着看我穿红。”
红梅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低声说：“小姐，那姑爷那边……今日早朝的时候，萧家二房跟李崇安在朝堂上争执起来了，动静不小。观雪那边递了话，说是姑爷今日破天荒去上了朝，全程没说话，但散朝的时候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”
云映月把遗折收好，转头看向车窗外。街景在晨光里缓缓往后退，侯府的飞檐已经隐约可见了。“他在等我被皇上叫去问话。”
“那小姐觉得，他猜到了？”
“他猜没猜到不重要。”云映月放下帘子，声音平静，“他今日去了朝堂，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。”
马车穿过长街，朝云家老宅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