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活一次,我不当冤种狙击手
精彩片段
矿洞里有什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再往里就是山路,司机说什么也不肯走了。"姑娘,前面全是土路,底盘扛不住。"司机收了钱,又补了一句,"你一个女的进山干嘛?这附近鸟不**的。""采风。"沈念关上车门,头也不回地往山里走。,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又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土径。两侧的树越来越密,遮天蔽日的,连下午两点的太阳都只能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几道细碎的光柱。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的潮味,脚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,每一脚都带着陷落感。,但每一步都踩在确定的位置上。她的视线在四周的树冠和灌木丛之间来回扫,耳朵竖着听风里夹带的每一丝异响。,她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。,山坡的背阴面,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深的植被。植被中间露着一个黑黢黢的豁口,大约一人半高,边缘长满青苔,洞口上方的岩石被多年雨水冲刷得发亮。如果不是心里有数,这就是个普通的山体裂缝,走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。。,像是被翻过土又重新种了一层表层的植被。覆盖得非常用心,几乎看不出破绽,但如果仔细观察草根下面的泥土颜色,比别处深了半个色号——混合了腐殖质和外地运来的土壤,用来掩盖下面被翻动过的痕迹。,伸手拨开那层表草,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。她用指尖捻了一点凑近闻,泥土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机油味。。不止一次。,从后腰摸出那把随身带的小型战术手电,打开,迈进了洞口。。入口一段是人工开凿过的,洞壁平整,还能看见当年采矿留下的凿痕。往里走了大约七八米,洞道拐了一个弯,光线骤然暗下来,只剩下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割出一条通道。,弯腰观察地面。灰尘很厚,但能看出最近有人走过——脚印杂乱,大小不一,至少有四个人以上。这些脚印覆盖在更老的痕迹上面,老的痕迹已经模糊得只剩浅坑,说明近期有人在这里频繁活动过。。
洞道越来越窄,头顶的高度从一人半降到了一人多一点,她抬手几乎能摸到洞顶的钟乳石。空气变得潮湿而凝滞,有一股说不清是霉味还是腐味的混合气体,让人呼吸不太舒服。
大约十五米深处,洞壁上出现了人工刻痕。
沈念把手电光对准墙面。
灰白色的花岗岩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线,有的深有的浅,有的完整有的残缺。她凑近看,辨认出其中一些残存的笔画——竖弯钩、横折、撇捺。这些笔画组合在一起,就是一个个汉字姓名。
她的手电光从左到右缓缓移动,在一个个残存的刻痕上掠过。第一组:只剩下半边偏旁。第二组:完全刮平。第三组:边缘能看出一个"陈"字的左边。**组:陈晓然。完整的三字清晰可辨,笔画有力地嵌入岩石,刻痕边缘没有风化迹象,说明刻上去的时间不算太久远。
沈念站在"陈晓然"三个字前面,手电光打在那些凹痕上,把光影拉得很深。她伸出手指,沿着笔画的走势轻轻描了一遍。陈晓然。一米八七。爱歪脑袋。挡了四枪。
她把手收回来,继续往下看。
第五组被刮得只剩最后一笔。第六组完全不可辨。第七组——陆。一个大写的"陆"字,旁边紧跟着一个被刮掉大半的笔画,只剩下最后一撇。第七组是她的位置。
她的手指在那个"陆"字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是第八组、第九组、第十组……全都面目全非。直到最后几组才又出现了完整的:郑海。林远。姜涛。三个名字清清楚楚地刻在洞壁最深处,笔画刚劲有力,像是刻字的人在疲惫或者愤怒中用了全部的力气。
十二组姓名。她数过了。十二个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四年前峡谷伏击全员殉职的那十二个人,名字全在这面墙上。有些被刮掉了,有些还留着。
谁刻的?
沈念退出那一段洞壁,退后几步,站在洞道中间重新打量整面墙。她看见了某些刻痕之间的间距有规律——大约每隔三四十厘米一组,排列整齐,像是按照什么顺序排的。按照什么顺序?她回想了一下当年的阵亡通报顺序。陈晓然、郑海、林远、姜涛……通报的顺序和墙上的位置不一样。墙上的排列,是按照他们在队内的编号顺序。
队内编号。那是只有他们小队内部才知道的东西。
刻字的人是他们自己人。
沈念的后背贴在冰凉的洞壁上,手电光在指尖和岩壁之间晃动,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,在洞顶扭曲变形。她关了手电,在黑暗中站了三十秒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矿洞里安静到极致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响在狭窄空间里,变得格外响亮。
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从洞口方向传来的,极轻,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碎石。如果不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几乎听不见,但沈念听见了。她迅速打开手电,照向洞道的方向,光柱正好打在转角处的弯道上,照出一个人形的影子投在洞壁内侧。
有人进来了。
沈念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关了手电往洞道深处退。她的脚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,每一步都落在刚才走过的路径上以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矿洞深处岔开了一条更窄的侧洞,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,她挤进去,背贴着湿冷的岩壁,屏住了呼吸。
脚步声从主洞道传来。不止一个人,至少三个。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伴有微弱的机械金属碰撞——**保险卡榫松开的声音。
"……确定?"一个压低的声音问。
"确定。"另一个声音回答,"出租车司机说的,一个女的,短头发,在镇外路口下的车。"
"**她怎么找到这里的。"
"鬼知道。赵队说别让她活着出去。"
沈念听见"赵队"两个字的时候,瞳孔缩了一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那面刻着名字的墙壁附近。手电光从主洞道拐角**来,在侧洞入口边缘扫过,光束打在她刚才站过的地面上,照亮了那行脚印。
"往里走了。"带头的人说,"**,跟进去。"
三道手电光同时打进了侧洞口。
沈念没有动。她靠着洞壁,右手已经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了那把随身的**,反握在掌心。刀刃冰凉,贴合着手汗的温度慢慢升高。
手电光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来回扫。侧洞很窄,如果对方弯下腰往里看一眼,三米的距离足以让光柱照到她的脸。
三米。她可以在对方看见她之前扑出去,**抹喉,然后抢枪,然后解决剩下两个。但她不确定外面还有没有**个人守着洞口。
"里面太窄了,"洞口的人说,"进去就成靶子。"
"那就等她出来。"
"等她出来?万一她从别的地方——"
"矿洞就一个出口,她能飞?"
脚步声退回去了。手电光从侧洞口消失,但说话声还在,三个人守在了主洞道里,位置刚好卡在出口方向。
沈念靠在岩壁上,**握在手里,呼吸压得极轻极均匀。侧洞里没有光,伸手不见五指。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,适应之后的黑暗里浮现出模糊的轮廓感,隐约能分辨出前方还有空间在延伸。
她在黑暗中侧过身,沿着侧洞继续往前摸。脚下是湿滑的碎石,头顶越来越矮,她不得不弯下腰才能前进。大约走了二十米,前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风。
有出口。
沈念加快了脚步。侧洞在尽头处突然收窄成一个扁平的裂缝,只能趴下来匍匐爬行。她趴下去,用手肘和膝盖往前挪,碎石硌着肋骨和髋骨,每一下移动都伴随着布料和岩石的摩擦。裂缝大约三米长,爬到中间的时候最窄,她的肩胛骨几乎卡在两侧岩壁之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收紧胸腹,硬挤了过去。
爬出裂缝的一瞬间,风兜头扑来——真正的风,带着草木清气的山风。她趴在一个灌木覆盖的小平台上,下方是陡峭的碎石坡,坡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,再往下就是山谷。洞口被灌木完全遮住,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条通道。
沈念趴在平台上大口呼吸了几次,把肺里矿洞里那股腐味彻底换出去。然后她侧耳听了听主洞方向——没有追来的声音,那三个人应该还守在正洞口等她。
她翻下平台,顺着碎石坡往下滑,靴底踩在松动的石块上带出一阵哗啦声响。跌跌撞撞滑到底,脚踩进干溪沟的沙土里,她回头往上看了一眼——矿洞所在的背阴坡已经隐没在树影后面,看不见了。
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。十二个名字。刮掉的痕迹。"陆"字旁边的残缺。还有那三个完整留在洞壁深处的名字——郑海、林远、姜涛。
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名字没有被刮掉?
沈念沿着干溪沟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理思路。十二个名字都刻了。大部分人被刮了,但最后三个留着。刮掉的人里包括她自己——"陆"字被刮了,但旁边的笔画没刮完。是谁刮的?为什么刮了一半停了?
还有。钱磊的骸骨在矿洞里攥着她的弹壳。钱磊的名字在洞壁上被刮得面目全非。但郑海、林远、姜涛,这三个人的名字完整保留着。
沈念停下了脚步。
如果十二个人的名字全刻在墙上,说明刻字的人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身份。如果大部分被刮掉,说明有人想抹掉这些名字的存在。但最后三个为什么没被抹掉?
要么是来不及。要么是故意的。
而钱磊的骸骨被留在矿洞里,说明钱磊死在了那里。那么其他十一具骸骨呢?如果矿洞里只有一具,剩下的十一个在哪儿?
沈念站在溪沟里,夕阳从树梢间隙漏下来,把她短靴上沾的矿洞泥照成了干褐色。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信号一格,勉强能发消息。
她给顾淮舟发了三个字:"青岩。矿洞。有人。"
然后她关掉手机,沿着溪沟往山下走。走之前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山,暮色把它染成了模糊的深青色,像一头趴在那里打盹的巨兽。
矿洞里的事,她还没查完。但今天够了。那三个守在洞口的"赵队的人",足够说明一件事:有人不想让她靠近这地方。而越不想让她靠近的东西,她越要掀开来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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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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